静静流淌的户撒河之悠悠古井话桑田
  • 静静流淌的户撒河之悠悠古井话桑田
  • 发布时间:2017-05-19
  •   随着最后一瓣火红的木瓜花从枝头摇摇摆摆飘落而下,夏天算是与春天在户撒坝子正式做了交接。风也给自己添了一把火,阵阵热浪扯开嗓子唱起了夏之歌。翠绿枝叶间的木瓜蛋儿一天天在长个,水牛慌不择路跑到泥地里打起了滚,勤劳的阿昌人民纷纷换上了短装,一些阿昌汉子干脆脱去了上衣,让烈日把健硕的肌肉度上古铜色。一条鲤鱼转了个身把春天的故事忘在了身后,独自游进了户撒河的芦苇深处。

      季节更替,岁月轮回,如今儿孙满堂,即使青丝都变成了白发,知足却写在了彭保星的脸上。老人家雷打不动保持着一个习惯,每天清晨醒来先到村头的古井里挑一担井水,回到家里把水烧开沏上一壶茶,然后美美地喝上一口,这一天才总算是开始了。村里人对彭保星的举动早已了然于心,一些和彭保星一样上了年纪的老人偶尔也会到古井挑水,他们对于古井都有割舍不下的感情,觉得古井水滋润了一代代儿孙,是最纯净甘甜的。

      可在孙女彭舒婷看来,爷爷就是怪老头,家里早几年就已经通了自来水,水龙头一扭水就“哗啦哗啦”流出来了,放着自来水不用,非要去挑古井水,她怎么也尝不出来古井水和自来水能有什么区别。可一见爷爷要去古井挑水,她又立即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,手里拎着爷爷当做宝自己当做玩具的葫芦瓢。

      村里的人谁也说不清这古井究竟存在多少年了,1米见方的井嵌在山的一侧,一个石槽将清冽的井水从山肚子中引出来,几株绿油油的水草在井底不断舒展着曼妙的身姿,井口的石头上长满了斑斑苔痕。古井的下方是一个青石板镶嵌而成的长方形池子,井水从古井流到池子里。每次来挑水,彭保星总会在古井旁逗留几分钟,或是伸手将掉落进古井的枯枝落叶捞出来,或是掬起水洗一洗水池边的石头,或是用葫芦瓢舀起井水帮孙女清洗一下小脏脚丫。

      这天,彭舒婷在水池旁的青石板上发现了两个椭圆形的凹槽,自是很惊奇,便问道:“爷爷,这是什么东西有那么大的力气,能在石头上弄出这样两个形状来?”

      彭保星淡淡一笑:“这哪是什么动物,这是我们过日子的记录呀!”彭保星抬头望了望天,思绪回到了小时候,那时候日子艰辛,肥肉要比瘦肉价钱贵,大家还都争着买肥肉,好让锅里多一些油星。猪骨头和牛骨头更是舍不得浪费,要拿到水池边捣碎拿回家熬汤喝。日复一日在青石板上捣,青石板上捣出了窝窝,这水池边上也不知捣碎了多少骨头。捣碎的骨头加上古井水熬出来的骨头汤,那是彭保星记忆里最鲜美的味道了。

      那时没有自来水,全村人用水都靠着这口古井。傍晚是古井最热闹的时候,前来挑水回家做饭的人,到水池洗菜、洗衣、洗澡的人全都聚集在一起,大家相互聊着一天的活计,或是相互调侃开上几句玩笑,乡里乡亲真挚的情感便在古井周围蔓延开来。小孩子三五成群在水池旁打闹嬉戏,总是趁大人不注意时将头伸到古井上方一探究竟,似乎对这山肚子怎么一直流着水感到十分好奇。这时就会有大人喊道:“井水照到谁的脸就会把谁的魂给吸走了,快看看里面是不是你。”小孩子慌忙一看,自己的脸正在水面上一漂一漂的,真是像魂被吸走的样子,于是吐吐舌头“呸呸呸”三下两下一哄而散,引得大人一阵哄笑。

      看着老伴天天挑井水,木喃保倒也不阻拦,因为她知道彭保星离不开这古井。有一年天气大旱,田地里的土壤都开裂了,农作物眼看就要颗粒无收。彭保星看在眼里,急在心上,便想到了日日哺育着全村人的古井。他带着村里的男人,一锄一锹硬是在大山之间开挖出了一条沟渠,将井水引到了田里。因为灌水及时,田地里的农作物不仅都活了过来,而且长势特别好,收获的时候比往年都要多出些斤头。于是村里人对古井充满了感激之情,时不时携带着瓜果到古井去祭拜。

      “关于这口古井,还有个动听的传说呢!”彭保星喝了一口井水对孙女说道:从前,这口井的水是苦的,村里人没人敢喝井里的水。直到一个又脏又臭的老乞丐到村里讨饭,善良的阿昌人民并没有嫌弃他,反而将他留在了村子里,让他在村民家轮流过夜。每到一家,村民们都拿出最好吃的板鹅腊肉来招待他,让他睡家里最干净的床。当老乞丐在最后一户村民家过完夜的第二天早上,便吵吵嚷嚷要洗澡,村民想把他带到河里去,他却疯疯癫癫来到了苦井旁,村民们告诉他井水是苦的,不可以用来洗澡。哪知老乞丐不管不顾,舀了井水就喝起来,嘴里念念有词,随即化作一道光消失在了井里,只留下了一句话:善有善报福有福报,井水甘甜人心可照。村民们赶忙舀起井水来喝一口,果然井水变甜了。于是老乞丐的故事便在村民之间流传开了,乐善好施的传统也在户撒坝子延续了下来。

      如今,千年古井水依然潺潺地流着。彭舒婷用葫芦瓢接了一口井水认真地喝了起来,她第一次感觉到,古井水的味道确实不一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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